兩人在窗前站了許久，直到何進去上班才分開。

鄭潔幫何進換好襯衫，穿好外套，最後把何進送到門口，期間一直低著頭，眼圈紅紅的。

何進捏捏她的下巴“小丫頭，笑一個”。鄭潔癟著嘴，笑的很勉強，何進親了親她的額頭，下樓去。

鄭潔站在窗前，看何進開車離開。

她問自己，是不是自己不該不留一點餘地，旋即她又問自己，留了餘地又會怎麽樣。沒有人能在碼頭等來飛機，也沒有人能在機場等來輪船，自己想要的，他終歸給不了，越糾纏越痛苦，或許最後痛苦的那個只會是自己。

現在能顧及的也只有眼前的快樂了。

離別前的時間越少就越彌足珍貴，何進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多，即使只是為了換件衣服，也會匆匆忙忙的趕回來一趟。

鄭潔裝作不經意的問他“你不用陪未婚妻麽”何進瞄她一眼，神秘兮兮地對她說“她自然有人陪”。

鄭潔心想，有錢人的世界，普通人果然不懂，不過她也不用懂，只要守好眼前的幸福便好了，畢竟這種幸福恐怕已經時日無多。

“不喜歡我陪著你，嗯？”何潔捏捏鄭潔的臉問。

何進越來越喜歡這些親密的小動作，動不動就捏捏鄭潔的臉，親親她的額頭，鄭潔則像個懶洋洋的貓兒似的，極為享受。

鄭潔不說話，只是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胳膊，深深地依偎著他，用行動來說明一切。何進則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裏，兩個人久久地抱著，好像一瞬間就能天長地久。

這天，何進回來的又有些晚，他輕輕的打開門，躡手躡腳的走進屋裏，才發現鄭潔竟然還窩在沙發裏看電視。“這麽晚了，怎麽還沒睡？”何進將鑰匙扔進玄關放鑰匙的小筐裏，又在門口換鞋，問了半天不見鄭潔回答，走到沙發前歪頭一看，鄭潔正抱著膝蓋淚流滿面。

何進第一次見鄭潔哭的那麽傷心，心裏有點慌，忙坐在她身邊，一臉凝重的問“這怎麽了，怎麽哭成這樣了”。

鄭潔卻連看都不看他，只是把他的頭往一邊撥“討厭，別擋著我看電視”。何進回頭一看，電視裏在播老電影古惑仔，陳浩南抱著身受重傷的小結巴狂奔在午夜的街頭，鄭潔看的泣不成聲。

“我還以為怎麽了，至於哭成這樣麽？”何進頓時卸下勁兒來，靠在沙發上。

鄭潔還在看，看的聚精會神，這會兒又抽出一張紙巾，擦鼻子。在她面前的茶幾上，紙巾早已堆了一堆，鼻子也擦紅了。鄭潔在看電影，何進看著她，看她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，覺得她又可愛又可憐，伸手把她攬在懷裏，拍拍她的背。

“一個電影而已”

“但真的很感人”鄭潔埋在他胸前擦擦眼淚鼻涕，何進全然不在意襯衫被弄臟

“你說是不是因為陳浩南跟小結巴的感情停在最好的時刻，失去的時候有遺憾，所以陳浩南才一直記得小結巴，到後來看到跟小結巴長得很像的才會喜歡”鄭潔從何進的胸前擡起頭，紅著眼睛問他

何進略一思考“也許吧，如果他們一直在一起，或許後來因為矛盾因為爭吵分手了，就不會記得那麽深刻了”

“我覺得也是，美好的往事才會記憶深刻，一旦歸於平淡了就會被人忘記”他們說著電影，卻又像在討論自己。

鄭潔斜靠在何進的身上，何進單手攬著她，兩個人都不說話，何進陪鄭潔把古惑仔看完。

電視機裏在播放古惑仔的片尾曲和字幕，鄭潔突然開口問“進哥，聽人說你年輕的時候，也很厲害”

“我年輕的時候？”何進幽幽轉過頭，瞇起眼睛面帶不悅的看著鄭潔。上了年紀的人總是對年齡的字眼特別敏感，不論男女“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很老？”

鄭潔眨巴眨巴眼睛，發覺自己說錯話，於是枕著他的肩膀伏在他耳邊輕聲說“就有一點點，一點點”

“我看你是不是皮又癢了，嗯？”何進將手伸到鄭潔的腋下去撓她，鄭潔怕癢拼死護著不讓，兩人笑鬧著一起栽倒在沙發裏。

鄭潔雙手掛在何進的脖子上，何進兩只手撐在她的身側，兩人深情對望良久，好像要從彼此的眼神裏尋找各自的存在。

“進哥，你以前什麽樣子？”鄭潔帶著一種崇拜英雄的眼光看著何進

“你是不是又從別人那裏聽了什麽？”何進調笑到

“進哥的江湖傳聞公司裏人盡皆知，他們說你打架很厲害，很威猛，能以一當十，敢單刀赴會”鄭潔說的時候頗有些得意

何進低聲笑笑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，好漢不提當年勇”

“但我想知道，給我講講吧”鄭潔晃晃掛在何進脖子上的雙臂，做出一副小女人撒嬌的姿態，何進最是受不住她這個樣子

“那時候，初出茅廬，不懂事，有點散打基礎就覺得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”何進說的時候略帶羞澀，不過那抹羞澀轉瞬即逝。跟很多人提及自己的糗事一樣，埋在心裏都會覺得不好意思，在人前說出來就更是覺得難以啟齒。何進本人並不覺得自己當年多麽威猛，隨著年齡增長，反而覺得當初自己太過稚嫩，太過沖動。雖然現在偶爾還是會擺出嚇人的氣勢，可是對比以前，卻是收斂了不少。

“那現在是學乖了？”鄭潔把何進的羞澀一一看在眼裏，繼續興致勃勃的問

“乖是一輩子都學不會了，經歷的多了，自然明白的就多了，知道只靠打架解決不了問題，鋒芒畢露也不見得是好事，審時度勢而已”

“那你也有小結巴愛的那麽深刻的人麽？”鄭潔問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，女人不管怎麽理智，總是在意男人心裏是不是有記憶深刻的人，只是有的藏得深不易察覺。

何進捏捏她的鼻子“吃醋了？”

“說啊”

“當時年輕氣盛，不懂的感情，只知道玩了”

言外之意就是沒有，言外之意就是處處留情，言外之意就是比現在還招人？鄭潔把何進的意思無限延展，心裏有點悶。

“那你打架的時候，跟陳浩南比，誰更帥？”鄭潔眼裏閃過一絲狡黠

“這還用問，當然是我帥了，陳浩南哪有我厲害”何進挑開散在鄭潔臉上的頭發，將它們一一歸攏到她的耳後。

“臭美，哪兒有這麽自己誇自己的”鄭潔雖然嘴上嫌棄著，可是臉上卻帶著笑。剛才的眼淚還未完全擦盡，現在卻又笑的開顏，何進看的心裏癢癢的。

“那你誇獎我一下，嗯？”

“不要”鄭潔一扭臉表示拒絕，何進伏下身去，湊近她的耳邊說“快說，我想聽你誇，老公你好厲害”說完含住她的耳垂□□，熱氣不斷湧到耳道裏。

鄭潔清清楚楚的聽到何進說的那兩個字，一楞，是空氣裏太暧昧才說出的，還是何進真的那麽想的。還沒等鄭潔想清楚，何進伸手摸到遙控器，試探著把電視機關掉，不一會兒鄭潔就開始哼哼唧唧的，再也顧不上想其他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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